漫谈中篇小说《T庄》

  庄月江

  《T庄》是孔祥楷先生创作的一部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中篇小说,通过退休老矿长与新矿长喝酒聊天,讲述他参加的一支中共领导的冀东抗日游击队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。

  可以这样说,我是《T庄》的第一个读者。在《T庄》成文之前的十多年间,孔祥楷先生就告诉我,他要写一篇名叫《T庄》的小说。具体内容他没有透露,只说那个“T庄”,是一户逃荒的人家在长城脚下一个小山沟里歇力,不想走了。其间,当家人打了个喷嚏,就将这个落脚地叫做“嚏庄”。成文后,祥楷先生觉得打喷嚏不雅,于是将“嚏”改为英文“T”,便定名 “T庄”了。

  《T庄》是一篇弘扬革命传统的中篇小说。我之所以喜欢这篇小说,是因为这篇小说的构思巧妙、情节独特,语言也平易亲切。作者在如诉家常的叙事中间,讲述了“忘记过去,就是背叛”(列宁语)这样一个好多人会唱高调,其实好多人不去做的大道理。

  诗有诗眼,即一首诗中最亮丽的一句或两句,如白居易《忆江南》中咏杭州的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”。我觉得,小说和散文也有“文眼”,即文章中最能表现主题、最能体现作者意图的文字。就《T庄》而言,写老矿长刘守田领着“我”到烈士坟上祭奠时,“老人一边走一边给我叙述,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:‘只有我们这把年纪的人记着他们喽!’”

  “这句话像针一样剌了我一下!这娃娃沟大山间的半山腰,有谁知道这里有八位共和国的英灵呢?”(《孔祥楷文稿》P.112)

  老矿长和“我”这两句感慨,就是这篇小说的“文眼”,是作者创作这篇小说的初衷,也是这篇小说深意之所在。其实,对此,作者早有伏笔,请看“今天晚上的中华烟与茅台酒又叫我想到另一件事,这我原先怎么没想起来呢?那些退休快二十年的老人,干部加工人才十五六个人,他们可是为这矿山前身的小矿山呕心沥血的人啊!”(《孔祥楷文稿》P.105)

  也缘于此,“请什么?茅台酒、中华烟、白薯干”这十二个字的结尾,才显得铿锵有力,意味无穷。

  文学是人学。小说是作者通过对现实生活的典型化来塑造人物,以描写人物命运来反映时代的。《T庄》中的主人公老矿长的形象生动、丰满,这与作者善于观察生活、善于捕捉实际生活中的细节有关。作者对描写对象绘形绘色,使读者如见其人,如闻其声。例如:当“司机拿着两瓶茅台酒一条中华烟进门来”时,“老刘头一看就明白了,有点不自然地说:‘嗨,它呀!当时我就对所长说这不合适吧!”(《孔祥楷文稿》P.93)

  “有点不自然”这五个字,写出了老矿长当时的心境。同样面对中华烟和茅台酒,当“我”说“反正不会是有人给你送礼”时,“‘瞧瞧!’老头乐了,‘门缝看人,大侄子,你把人看扁了吧!你觉得一个退休农村老头,谁能送这大礼呢!跟你说哪,这正是人家送的……”话说得多自豪,多雄壮!这样的心理描写,文中不少,如写到老人讲述牺牲的战友时,这样描写:“……两个在抗战光荣的,两个在解放战争光荣的,两个在抗美援朝光荣的,六个人,没了,没了,没……老人躲开‘牺牲’两个字,用‘光荣’代替它。”(《孔祥楷文稿》P.110)

  之后写上山看墓地,又着重写了这些细节:A,“老人一走上这崎岖的山路,反倒比走平地快一些”,“弓着背”边走边采野花。B,“老人把酒瓶插在腰后,像插着一颗手榴弹一样,这样就腾出一只手可以拉住树干部位往上爬”。C,“老人已先到了一会,对着坟头呆呆站着。突然,他大声哭起来,其实那不是哭,但也不是在说话,也不是在唱,而是把说、哭、嚎、唱混在一块,有腔有调……”D,“他停在两块没有姓名的墓碑前面……老人扑通一声跪下,他像对我说,也像是对坟里的人说:‘两位爷呀,我和大侄子矿长给你们磕头啦。’”E,“老人一边走一边给我叙述,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,‘只有我们这把年纪的人记着他们喽!’”(《孔祥楷文稿》P.112)至此,一位可敬可爱,与烈士生死与共的革命老人形象,栩栩如生地出现在读者眼前了。

  《T庄》虽是小说,却又是散文,打得开,收得拢,符合孔祥楷对散文下的定义:“散文是一顶伞。”我个人认为,《T庄》是一篇以散文笔法写的,自然而又生动的小说。情节出人意外,却在情理之中。中华烟和茅台酒,如一根红线贯穿始终,情节围绕它发生、展开、结束,且留下给读者思考的余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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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来源:  责任编辑:郑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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